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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种爱,叫长姐如母

首钢日报 A04版副刊  首钢矿业 刘国珍 2026年05月18日

她不是母亲,却给了我胜似母亲的爱;她只是大姐,却担起了半个母亲的责任。

大姐生于上世纪七十年代。父母都是本本分分的农民,那个年代,农村里结婚早、生孩子也早,一家少说三四个孩子,相差不过一两岁。父亲常年疾病缠身,家里穷得叮当响。懂事的大姐,大概打小就明白“长姐如母”的道理,她默默接过母亲的角色,扛起半个家的责任。每天天不亮就下地干农活,挣工分,放牛,还要拉扯哥哥、我和妹妹三个不懂事的孩子。我们的童年,既被父母捧在手心,也离不开大姐无微不至的疼爱——那疼爱,像极了母亲。正是在大姐的看护下,我们一天天长大,而她,却一天学也没能上过。

后来日子稍稍好些,哥哥、我和妹妹先后背上了书包。父母心疼大姐,便让她去村里小学办的夜校认几个字。夜校的课本,是学校自己油印的薄薄几张纸,简单得不能再简单。可没上几天,夜校就散了。大姐只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和几个数字,其余的字,依旧认不得几个。至今,父亲母亲和我们几个弟弟妹妹,一想起这事,心里就像被什么揪着,若不是当年家境太穷,若不是为了照看我们,大姐怎会不识字?这份愧疚,在我们心头,盘桓了许多年。

因为不识字,姐姐只能用老年手机。面对智能手机,除了拨打电话,她连找电话簿、发信息、用微信等操作都像无头苍蝇般乱摁一气。没想到有一天,姐姐竟第一次用微信从老家给我发来她参加乡镇广场舞汇演的视频,我惊讶不已。如今,姐姐已经学会了用微信发图片、视频,进行语音和视频聊天,发朋友圈,抢发红包。我们把姐姐拉进“亲人群”,并私下约定:群里聚会时,谁也不打字、不发文字信息。从此,姐姐再不会一个人发呆了,她也能拿着智能手机和我们互动——发图片视频、语音聊天、抢发红包。她还赶时髦,学会了不少广场舞,参加了乡镇汇演。对于一个不识字的姐姐来说,这绝非易事。看着姐姐快乐的样子,我们做弟弟妹妹的,心里满是欣慰。

姐姐和那个时代千千万万的劳动妇女一样,吃过苦,受过累,身上却磨出了那个年代特有的品性:勤劳、坚韧、朴实、善良,心灵手巧,吃苦耐劳,从不向困难低头。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,她没有顺从“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”的老规矩,而是大胆地自由恋爱,赢得了同村那个高材生的真心。当时,母亲悄悄问我和哥哥:“你姐处的这个对象,你们看咋样?”我说:“只要姐姐自己觉得称心,找到了她的幸福,我一百个、一万个点头。”父亲母亲听了,放心地笑了,高高兴兴地应下了这门亲事。婚后,姐姐和姐夫相敬如宾,相濡以沫,日子虽平淡,却暖融融的,满是幸福。

姐姐虽然不识字,却是贤妻——勤俭持家,更是良母——教子有方。或许,是因为饱尝了没文化、不识字的遗憾与痛楚,她深深懂得“再穷不能穷教育,再苦不能苦孩子,不能再让孩子步自己后尘、重蹈覆辙”的道理,她把两个儿子从初一一直陪读到高三,并都送进了大学。大儿子考上了中国唯一培养战略导弹部队军官的摇篮——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工程大学(现更名为火箭军工程大学);小儿子也考上了本科大学。村里的乡亲们都把姐姐当作学习的榜样。

世上除了母亲,姐姐是第二个毫无保留爱我的人。母亲陪我走过前半生,爱人携手我的后半程,而姐姐——她用一世的牵挂,将这两段光阴温柔地缝在了一起。愿天下所有的姐姐与母亲,都被岁月深情以待,有一个疼惜自己的丈夫,有一个温暖圆满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