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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,铁口深处的岩浆翻涌

——首钢京唐高炉炉前出铁纪实

首钢日报 A02版综合新闻  京唐站记者 杨立文 通讯员 薛贵杰 2026年05月13日

清理铁沟挂渣。

观察铁水流动情况。

职工仔细检查铁水样发射器。

在炼铁生产一线,高炉是“心脏”,出铁口则是这颗心脏最强劲的脉搏。每一次出铁,1500度的铁水如岩浆奔涌;而炉前工的任务,就是在这高温艰苦的环境中,确保铁水平稳流出、渣铁精准分离。

“铁口就是高炉的呼吸孔”

首钢京唐炼铁部1号高炉3号出铁口,“嘀、嘀、嘀……”的警报声骤然响起。

“这是开口机启动前的提示音,说明这个铁口马上就要出铁了。”炉前岗位丁班班长安超说。他今年42岁,已在炉前坚守了22年。

“我们一个班共8个人,四人一组,分两组看两个‘场’。”安超口中的“场”,是指每个出铁口对应的炉门、铁沟、渣沟等整个出铁区域。“炉门工、泥炮工、铁沟工、小坑工,一人一岗,既有分工也有合作,出完这场去下一场。去年,摆动远程集中操作项目实施后,铁沟工的作业环境大大改善,已转到集控室操作,而其他三个岗位仍在室外出铁场。”

此时,对讲机里传来铁沟工张保的声音:“3号铁口除尘阀门已打开,铁水包已对正,包盖已打开。”“好嘞!”安超回应,同时招呼炉门工黄垣安准备出铁。

黄垣安是一名“00后”,入行三年,已然成为一名合格的炉门工。他扶了扶眼镜,确认开口机、泥炮、揭盖机、恒温柜、雾化柜状态正常,再三检查炉前三机行走区域无人员、无障碍物,随后操控开口机对准铁口中心线开始钻眼出铁。

开口机如同一只回旋的巨大手臂,“嗒、嗒……”钻杆在滚烫的炮泥中旋转推进。电子屏上的数字跳动,显示着适时的钻进深度:1000毫米、1200毫米、1500毫米……“铁口不只是出铁的孔洞,更是高炉的呼吸孔。正常炉门深度在3800到4200毫米,一般钻5分钟左右出铁,有时中间要换一次钻头。”安超抹去安全帽带下蜿蜒的汗迹,“这次铁口比上回难开,炮泥烧结强度高,钻头易磨损。小黄退杆!老吴换钻头!”话音刚落,开口机缓缓退回。黄垣安抹了把渗进眼角的汗。吴永臣、张景军抄起扳手,十几秒的功夫,新钻头已换好。

开口机再次旋转推进,二次钻进。钻杆刺入炮泥的刹那,白烟裹着金属味腾起。3880毫米,“滋……”一声尖锐长啸,铁口深处传来岩浆翻涌般的闷响。紧接着,铁水喷涌而出,熔金奔流,化作漫天星火,照亮了在场每一张黝黑的脸庞。

没有呐喊,只有金属撞击的铿锵回响——钢钎叩击铁口框架的“笃笃”声……这是一曲节奏严密的“工业协奏曲”,是几代炉前工用经验谱写的无声战歌。

熔金奔涌时,他们守在火焰身旁

铁水如一道液态的黄金撕开黑暗,炸出万点星火。飞溅的铁珠在空中凝成赤红流星,坠入铁沟,“嗤啦”一声,蒸腾起滚滚白雾。

黄垣安将开口机退回原位,启动沟盖机盖住主沟。他扶了扶帽檐,从操作间走出,火红的铁水映红了他和工友们的笑容。

铁水顺着铁沟流入炉底的铁水包中,电子屏实时显示接铁量。较轻的炉渣通过渣铁分离器进入渣沟,经冲渣水淬后,成为盾石建材的原料。

“铁口没有结盖挂渣,渣铁分离清晰,铁沟流饱满!”黄垣安弓身观察铁口液面。“如果炉温低,铁口泥套两侧容易结渣,要不停观察、及时清理,避免铁流方向不正,损坏泥套。”

“温度1503℃!”张景军紧盯测温枪读数。他放下枪,熟练地拿起取样杆套上取样器,在铁水中轻轻一“蘸”——铁样瞬间取出。高温铁水在取样装置内凝固成直径30毫米、厚6毫米的圆形铁块,冷却后放入专用“炮弹”,通过气力管道送往质检监督部冶炼分析中心。

“差不多2分钟到化验室,他们取出铁样,再把‘炮弹’打回来。”张景军说,“每包铁都要测一次温、取一次样。”

“摆动溜槽角度±0.3度,全程稳控!”张保紧盯铁沟摆动控制系统屏幕。“300吨铁包我们一般放到298.5吨就换包,误差不超0.5吨。不能少,更不能多,这个在电脑上操作就行。”

每个铁口从出铁到堵口停止出铁,时长约140至160分钟。其间,四人坚守岗位,不时巡查铁口、铁沟、渣沟、铁包,确保每一个环节安全正常。

“火退之后,才是真正的考验”

“老吴,这边‘喷花’了,准备堵口!”安超用对讲通知吴永臣。方才保持正常的铁口,瞬间火花四溅。“这就是喷花,说明铁口渣铁已排净,需要及时堵口。”

吴永臣检查确认后,操作泥炮对准喷射中的铁口。“铛……”一声沉闷的撞击,炮头与泥套面完全闭合,炮泥缓慢打入,铁口封堵完成。

铁流渐细,终成涓滴。随着最后一缕金线没入铁水罐,警报解除,红灯转绿。但此时,炉前工的脚步并未停下。“泥炮要在铁口封堵约30分钟后才能拔炮,要留足炮泥烧结的时间。”安超指着液压泥炮说。

另一边,张景军招呼几名维修协作人员吊开封闭的铁沟。一名工人脚踩两旁凝渣,风镐“突突突”地震打着沟内残渣。张景军说:“每次出完铁,铁沟、下渣沟都要检查清理,结盖的小坑要砸开,保证下一次过铁通畅。清理完还要确认里口、外口沙岗挡严,避免铁水冲刷沟体。”

泥炮拔出。黄垣安和吴永臣上前清理炮头的旧泥残渣,仔细检查炮头状态,随后装填新泥。安超沉稳地操作液压杆,一边介绍:“炮泥不是普通水泥,是棕刚玉、碳化硅、结合剂等组成的耐火材料,每次堵口要装500公斤左右。”

“压泥就像中医搭脉,要读懂受压时的‘脉动’。”吴永臣侧耳,“仔细听这‘咕噜’声——气体逸出的节奏稍有滞涩,就说明密实度不够,铁口渣铁排净会大打折扣。”炮体装满后,吴永臣轻轻舒了口气。正说着,张景军的对讲机再次响起。“1号出铁口马上要出铁了,我去跟‘冲渣’要泵了。”话音刚落,他便疾步走向1号出铁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