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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鞭炮情缘

首钢日报 A04版副刊  财务共享中心 郭冬全 2026年02月11日

我的家乡流传着一首童谣:“糖瓜祭灶,新年来到,姑娘要花,小子要炮,老头儿要一顶新毡帽,老太太要件新棉袄。”我对爆竹的喜爱,还要追溯到童年时代。那是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,我正上小学二年级。那时电视还是稀罕物,更别提春晚了。家家日子都不宽裕,买什么都要凭票。大人怕过年,因为过年花费大;小孩儿却盼过年,能吃好的、穿新的。

许是平常生活过于单调,只有过年才能尽情舒展心情。喜欢爆竹大概是男孩的天性,尽管家境拮据,父母哪怕省吃俭用,年前也总要去日杂店买几挂鞭炮。我买炮的钱,是姐姐买菜时攒下的分币零钱。平日舍不得花,一枚一枚投进储蓄罐,一年下来能存两三块钱。钱虽不多,我又那样爱放炮,却从舍不得一次花光,我知道父母挣钱不易,花钱时总要理智胜过冲动。

每次在日杂店的鞭炮柜台前,我总要盘桓许久,最终挑的几乎都是最便宜、个头最小的浏阳鞭炮。包装极为简单,一张红纸裹着,正面印着孙悟空的形象。开学后,班里的男生总凑在一起比较谁买的炮多:有的说一千头,有的一千五百头,还有的两千多头。我听着,心里满是羡慕。这里说的“头数”是指鞭炮的个数,一挂通常一百头,一千五百头就是十五挂。最便宜的鞭炮一挂才一毛五,十五挂不过两块多。我的零钱虽也买得起那么多,却从未那样奢侈过。五六挂已是我的极限,每到这时,我便悄悄走开,生怕被人问起。

因鞭炮有限,放时绝不能整挂点燃,否则一千头也放不了五分钟。须得小心翼翼地将鞭炮一个个拆散,千万不能弄断引信。再买一包香用来点火,兜里装一把散炮,手中捏一支香,就可以出门过瘾了。放时左手持香,右手捏炮,引信点着后扬手一扔,清脆的炸响声便在头顶绽开。有时香烧完了,便用小线凑合,但线火微弱,易被风吹灭,只得回屋就着炉火再点。尽管这样进进出出,兴致却丝毫不减,整个人沉浸于放炮的乐趣里,不饿、不冷、不累,也不困。现在回想,那时胆子怎会那样大;换作如今,即便鞭炮威力不大,我也不敢那样放了。

除了寻常放法,偶尔也玩些新花样。遇上下雪,便把炮埋进雪里,看雪粉炸开时的情景;或是塞进空的烟花筒,让硝烟直冲天际。到了正月初三、初四,炮放完了,初五一早我便满街转悠,在花花绿绿的炮仗皮里捡拾未炸的“瞎炮”,它们同样是我的宝贝。常见的玩法是把瞎炮掰开,露出黑色火药,再用香头去点。火药“呲”地喷出火花,有时掰开的炮身还会像火箭般喷着火转圈儿,特别有趣。也会把两个掰开的瞎炮头对头放在一起,点着一个,喷出的火花又把另一个点燃。或者在一个掰开的瞎炮中间夹一枚带引信的好炮,点着芯子,让刺花与炸响几乎同时发生。

随着年龄增长,我对鞭炮的兴趣渐渐淡了,工作后几乎不再燃放。尽管如此,鞭炮依然与我共度了美好的童年,成为终生难忘的温暖记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