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黔境寻幽

首钢日报 A04版副刊  首钢退休职工 桑小敏 2025年12月24日

二零二五年的最美人间四月天,我与几位退休教师从北京西站启程,搭乘绿皮火车,跨越五个省份,行程两千多公里,抵达被誉为“山水秘境”的贵州。一场自然与人文的亲密对话,便在百里杜鹃的花海、黄果树的轰鸣、千户苗寨的灯火与梵净山的静谧中悠然展开……

车行黔地,群山如黛,云雾似纱。大巴首先将我们带到毕节市,探访被誉为“地球彩带、世界花园”的百里杜鹃。那是一场极其绚烂的花之盛宴!车未入景区,窗外已铺开连绵的粉紫与绯红,漫山遍野的杜鹃生机勃发,沿山脊涌向天边。125.8平方公里的山野,仿佛披上了斑斓彩衣。红若烈焰,白如初雪,粉似晚霞!穿行花径,蜂蝶轻舞,鸟鸣清越,抬手可触娇蕊,闭目即闻幽香。游人来往如织,笑颜如花绽放。此情此景,“热烈”“奔放”“磅礴”等词自然涌上心头;《映山红》的旋律也不由自主地在心中响起。这一刻,你会更加热爱这火热的生活,热爱这个梦幻般多彩的世界。

告别杜鹃的绚烂,我们奔赴黄果树瀑布,感受大自然另一种震撼人心的磅礴。

景区大门刻着一副对联:“白水如棉不用弓弹花自散,红岩似火未经薪烘焰长存。”未见其瀑,先闻其名,令我更加期待。沿途,生长在峭壁岩缝中的树木深深震撼了我——它们无沃土可依,只紧抱岩石,冲破重重阻碍,追寻生命的方向,如铁骨铮铮,穿透石壁,又在空中延展,宛若天然的单杠。这些树给了我深深的启示:身处困境时,理应如此顽强求索。再向前行,未至瀑前,已闻雷鸣般的轰响。怀着激动转过山角,百米宽瀑赫然展现眼前。水到绝处成瀑布。黄果树之水毅然从崖顶跃下,飞珠溅玉,一泻千里,势不可挡,宛如银河倾泻九天。随人流钻入水帘洞,方觉此名何等贴切。巨幅水帘自高处垂落,宛如天工水幕,将所有喧嚣吞噬,只余满心的澄澈与敬畏。至此,方真正领会吴均《与朱元思书》中“鸢飞戾天者,望峰息心;经纶世务者,窥谷忘返”的意境。

依依惜别黄果树的壮阔,暮色中我们抵达千户苗寨。依山而建的吊脚楼错落有致,木梁在夕阳下泛着温润光泽,层层屋顶绵延至山脚,与蜿蜒的白水河相映成趣。夜幕降临,万家灯火次第点亮,从山顶俯瞰,整个苗寨犹如九天星河洒落人间,如梦似幻。难怪余秋雨先生曾赞叹:“西江千户苗寨,一切以美丽来回答!”走进寨中,少女翩翩起舞,少年吹奏苗笛,热情的长桌宴载满欢声笑语,浓郁的民族风情扑面而来。一股暖意自心底升起,这便是苗寨最动人的人间烟火。

行程最后一站,是心仪已久的梵净山。作为武陵山脉主峰,其名取自“梵天净土”,这里不仅是佛教圣地,也是诗与禅的交融、云与天的共鸣,因而吸引无数人前来朝圣。经过漫长等候,我们乘缆车上行,继而徒步攀登。越往上,山路愈陡,不禁想起王阳明所言“山高万仞,只登一步”,不望远峰,只专注脚下,果然步履轻快了许多。及至登上海拔两千五百多米的峰顶,疲惫顿消。放眼望去,云缭雾绕,如临仙境。尘虑尽涤,唯有自然与宁静。巍然屹立亿年的蘑菇石,堪称梵净山之魂。有诗赞曰:“立天地而不毁,冠古今而独隆”,它是否也象征着那些刚正不阿、葆有民族气节的人们?

数日黔行,既有百里杜鹃的绚烂多姿,亦有黄果树瀑布的雄奇壮美;既领略千户苗寨的人文温情,也沉醉于梵净山的空灵静谧。这里的一花一山、一水一人、一景一情,都蕴藏着贵州最本真的模样。

“仁者乐山,智者乐水。”走向山水,不仅为领略风光,更为启迪智慧、唤醒精神、安顿身心。旅途终会结束,但它给予我们的感悟与力量,将陪伴我们更好地出发,遇见更好的自己。